极致白阅读器示例(有缩进)
又走了一会,我发现自己站在礼堂的门口,而门是虚掩的。当我把手抚上门板的时候,同样的感觉联通了我和七年以前的那个夜晚,我感到有一种情绪正在空气中聚拢成型:庞大、寂寥、失落,像是很久以前,我隐约看见的灰茫茫的平原。推开门后,出乎意料的是,礼堂里的陈设和我想象中一样,昏黑的观众席,舞台上的一盏射灯照下,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背对着我,站在灯光下。那种失落感愈发强烈,浓重得似要凝结。我有些恍惚,小心翼翼地走过去,既担心自己不慎闯入了别人的梦境,又担心无意中会惊醒这场过于完美的梦。女生听见我的声音,转过身,她是宋小童。
宋小童有点吃惊,说:盛老师?我问:这么晚了,你在礼堂做什么?她说:明天元旦晚会,我是主持人,刚彩排完。我说:主持人,很厉害啊。她说:小意思。我们沉默了一会,试探着眼前的景象是否真实。宋小童又说:盛老师,做完主持人,我就剪短发了,高三长发太麻烦。我说:是,这样更方便,那我不打扰你?她说:老师,难得见面,我能做点什么吗?我看着她,她的眼镜在射灯下闪闪发光,眼神则如初见时清澈,肤色更加白皙,几乎和外面的雪一样,清冷纯净。我说:你会跳舞吗,给我跳支舞吧。
我坐到最后一排后,又等了几分钟,宋小童才开始跳舞。抬腿,收腿,跳跃,复抬腿,复跳跃。礼堂里没有伴奏,也没有配合的灯光。她独自跳着,像一只孤独的天鹅。在我身侧,观众席尽头的黑暗里,一个刽子手慢慢走出来,拖着一把肮脏的斧头。他一声不吭,雕像般伫立在我身旁。我没理他,盯着台上宋小童模糊的身影。她很专心,没有抬头看我,还在做着下一个动作,轻盈得仿佛花瓣。我又看向那个刽子手,脸上的面具挡住了他的眼睛,我只看见他紧绷的嘴唇和杂草般的胡须。我深吸一口气,猛地起身,以臂为刀,斩向自己的脖颈。
